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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梦想照进了现实
2006-10-01
我骇(王朔语)了,看完这电影,或者说听?!我的阅读欲很久没像这样被满足过了,这欲念就像藏在我心里的马戏小丑,于黑暗处钻上来,自己开起了狂欢派对,不,还有一个,王朔的语文。作为一篇“疑似”影评,我好像离题了,可正题又在哪儿呢?对于一部电影,我们只可以讨论她的主题,故事,结构,摄影,灯光,美术,表演等等吗?当然,我们最后还会回到这里,因为我们谈论的毕竟是电影。 王朔是我颇为认同的作家,不仅仅是喜爱。他个人至于外部世界和公共生活的意义在当代中国是重要的,无论他自己是否承认和想到。阿城曾说王朔颠覆了当代大陆汉语的表述,破坏了它,“糟践”了它,虽然王朔彼时尚未建构(一个宏大语境下的词汇,被滥用的)新的表达体系。汉语言是多灾多难的(许多殖民地半殖民地现代化被迫现代化的国家,民族,宗教区域的语言也又类似的经历),一个世纪里,国人的表达方式一变再变,面目全非还不敢说,至少堪与昔日比。历次文化社会政治运动都未放过汉语,一种强加式的改造,掐得它喘不过气来。那么,时至今日,这个自由表达得时代,我们得到了我们想要的吗?我不乐观(我只是我,不代表也无法代表他人)。也许,这个时代的作家,评论家,理论家,包括拍电影的唱歌的演戏的,他们有了个任务,去寻找去发现或是去创造(?)适合我们这个时代的表达习惯和方式。当然,没有人强迫,这是文化自个儿的事。民间最可爱,说话的方式由谁来决定,人民(这个词也被恶搞了?).那么,文化人,知识分子,艺术家们呢?他们也有机会说一些雅致的话了吧,只是别在迷醉于全球化的语体了。 王朔这次也表达了自己,充分地。王朔很坦白,他在表达自己,不是别人,不是某男(导演)某女(演员),不是徐静蕾。他结了一个话语的茧,把自己裹在其中,然后再破茧化蝶,张着比羊皮纸牛皮纸宣纸新闻纸铜版纸草纸A4纸轻盈许多……比自然光舞台光镭射光天光极光效果光装饰光闪亮许多的翅膀飞在众人之上。这是他的权利,谁都有权用他/她的方式说话。王朔寻到了自己的语法,他在不断的言说中,骇了,却骇的自然,不做作,坦诚,有心机无心计。 严格来说,《梦想照进现实》接近零情节,两个人(其他出场人物不具有叙事上的意义),一个房间,一个晚上,没有场景转换,没有动作,所谓的戏剧冲突暗藏于话语之中,这不是通常现象学意义上的冲突。摄影机的使用处于较低的状态,灯光的变化也不是太多,在这样一个无法有太多背景物变化的场景中,灯光也是为数很少的可以使用的元素之一了。然后,在这样的结构中,我们如何获得观影的动力和快感(提法似有不妥,这个词太轻佻了)呢?我们需要一个观念或是许多观念的在场,还有萦绕在观念周遭的话语,必须是高强度的话语。 可以确定这是一部实验性质的影片吗?而似乎实验之于电影更多意味着光影的试验。当然,声音也会有广阔的实验空间,但声音和对话不可能同义。在《梦》一片中,对话,言语是极为重要的元素,而蕴含于其中的意义是无法被取消的。王朔作为编剧是这样期待的吗?我承认他在试验一种新的文体,新的表达方式,但,他没有满足于怎样说,同样,说什么也是他在乎的。在整个剧本中,我看到的是一个处于顿悟前期的王朔,他也许已经到了彼岸,但他的叙述却仍旧把我们留在了此地。形式是最高境界,相对的。在一个语境中,形式又必须装满内容,又以内容为磨具,重新塑造自身,形式与内容不断冲突,最终形式走向另一个语境,即从彼岸到了另一个彼岸。内容于此时的王朔仍旧是有用的,意义还未被抛弃,一个经历了许多个表述时期的作家,语言的表面意义,引申意义,象征,深层机制一点点地渗透进他地身体之中的同时,也存在着一个相反的过程。他感受语言的同时,语言也试图占取他的思维,未必成功,但意义不可能随便消失,而此时,在电影中,我们大多数人可以理解的仍旧是意义,形式潜藏与其下,在意义背面主导一切,必然包括电影本身。 那么意义成功地占据了我们地观影经验了吗?又似乎没有,而这又是由形式的力量造成的。看过电影或读过剧本的人都会有骇起来的感觉,这样的语言密度是无法不让人有这样的感受的。从一开始的叙述,我们就直接跳进了过山车里,这是激烈的,没有过多的停顿,取消了标点的作用,跳跃的碎片式的叙述,词语以超越(!)了口语的方式结合,这一点很值得注意,徐在访谈中所说的口语化,其实只是王朔式的口语化,这样的说话(口语)方式不具备普遍意义,老徐的第一感觉式“看着都晕”“反复的读,才能读出他的意思来”,这我同意,估计头回包括头几回看过这电影的人都会同意她。这种叙述节奏式非常规的,超过了一般人的理解和接受能力,不是耸人听闻,即使和王朔处于同一语境下,完全理解其中的各类生词和“非习惯”表达法,也难以跟的上这样的节拍。无论从生理学还是语言学的角度来说,很少有人有这样的言语表述的可能。虽然,这其中有停顿有间歇,但这样停顿对于同时又如此高信息量的对话,作用几乎为零,阅读是可能的,但对于电影——以画面为主要表现形式的作品,我怀疑观众的接受限度不会太大,也许他们会懂得某些显而易见的表达法,用典(并非经典),留白。可王朔作为影片的有力参与者,他想说的不仅仅是那些可见的,表层意义的话。我是否不应这样揣测王朔,王朔不深刻不想深刻,但他无法不深刻地对待语言的意义,现实,当代语境,群众的媒体的精英的语体以及它们背后的“严拧”的意味。而电影的画面节奏和言语节奏并不是一个完整的结构。虽然作为剧本,语言的意义和节奏是统一的,而且我应该说是一段时期以来,大陆汉语的杰作之一。可是,回到电影中,尤其是影片的后半部,人物(尤其是韩童生老师)的大段独白,高密度高信息量导致的高强度叙述,让画面都具有了某种不真实感,还有人物设计的动作,是接近舞台化的形式(这是实验手段之一),而此时,形式完全超出了语言的意义,主宰了影片。这是一个听觉决定视觉的罕见现象。节奏不断的加强,从一个高度跃升于另一个高度,达到顶峰。关键是即使回落也是高于一般水平,人在这样的状态下,画面的感觉已然不同,意义和节奏的双重催动下,画面承担了另一样功能,衬托语言(包括声音),然后令其自身奇特地获得了并非来自自身的幻象。过于生动的语言已经让观众模糊了话语触发的形象与画面造成的形象的界限,尤其在影片临近结尾处,关于理想和光的换喻式描述那一段。这就是语言的魅力啊(那么光影在何方呢?)这样的效果是有意还是无意为之呢?若是有意,那么是王朔还是徐静蕾呢?不过,可以肯定一点,是王朔剧本的力量令《梦》一片又了这样一种特殊的气质和观影效果。 关于这样一个半实验化的影片,我没有期待更多,却获得了出乎意料的经验,到了最后,我才发现,这和我写此文的初衷已大不一样。我不准备作出太过蛮横的结论,这部电影在他人眼里是如何的?它有多重要(我个人看法是,就导演的手法来说,没有过多的非同一般之处)?它的意义又在哪里(另一部《大话西游》?!)?一部并非先锋之作,一次王朔的完美表达。我们都钻入了他的话语的茧中,而他已飞出这话语的迷宫。我们惊叹于这茧衣的魅力花纹之时,是否已意识到花纹背后的真象,然而,没有真象,在这取代了画面的语言中,我们沉溺了迷醉了,又何时再破茧而出。 -
转个有用的小玩意儿
2006-09-23
http://news.mydrivers.com/pages/20060922190737_65291.htm -
书店
2006-05-23
近来写东西总是无法起个漂亮的题目,只有让地点时间标签乱飞,这样也省了不少的麻烦,却露了怯。
这几年逛书店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因为现在居住的城市实在是没有好书店可以逛,北京上海南京又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去,所以先锋万圣国林风也就成了我的极少数经验。最多的是在当当蔚蓝上购书,是没办法的办法,也限制了我淘书的乐趣。
前段时间到朋友暂居的城市玩,无事,去逛家乐福。
一楼有家贝塔斯曼的连锁店,商业化的别致整洁,散落着一些读者,气氛较其他地方安静些,再加上我一贯的淘书欲,便选定这里躲个清闲。
书不多,却是精品,市场价值,贝塔斯曼果然是个精明的文化企业。挑来选去,总是跳不出近期的图书排行榜,不能说失望,但也没有惊喜。看到了安妮的新书《莲花》,层层叠叠的摆了一大摞,不知是热销还是滞销。想起上大学前的岁月,她的书陪伴了我一段时光,也令我忧郁了很久,想到这我禁不住笑自己。她也许不是个经典的作家,却也算个有情调的人吧,这是我现在的评价。
逡巡了许久,人也疲倦,并无淘书的激情,因为没有惊艳,因为总在意料之中,因为贝塔斯曼成熟中庸的商业体制。
终于被磨的没了兴致,快走出去时,看到了角落里的一本书《瓦尔登湖》,欣喜的拿起,可到了手中又没了要买的心情,罢了,气氛不对,拿在手里的书也似乎被裹了层膜,毫无感觉。
以后还是去网购吧。 -
Amores perros
2006-05-23
人的生命总是纠结在一起,本来无关成了有关,之后就再难脱节,也许这就叫命运。我们总是在试着为生活定性,就象一个小孩子要用图钉把那终要消逝的阳光定格在墙上,夜降临的时候,留在那面墙上的,只是记忆与梦的图钉。如果真有这样的巨墙,我们会发现,每个人的命运在被无数只他者的图钉影响,生活就在某一瞬展示他的可爱抑或无奈。
Octavio没有想到也永远不会知道,他突然却永久的介入了许多人的生活中,然后故事开始。一切始于一场无法避免的车祸,Octavio不是动作片里的英雄,他没有创造奇迹,在仇家的追逐下,难逃一劫,他撞车了,Valeria、Daniel还有El Chiro被这场事故改变。电影开始一种重奏式的叙事,Octavio作为第一个主音出现在墨西哥城的街道上,一个底层社会的青年,想要实现的自己的梦——他一直爱着的哥哥的妻子——Susana,他想和他爱着的人一起离开叫人厌恶的生活,混乱血腥无望贫穷……人和人之间被周遭的残酷剥离得只剩下暴力,斗狗是他们发泄的管道,斗狗场内人和狗已无法区分,他们都被野兽的欲望控制,并陷于这幻境中,希望以此来控制生活甚至创造它。暴力永远无法被驯服或是感化,你不抛弃他,他最后就会抛弃你。无论Octavio还是他的兄弟Ramiro,或是失控于真实的车祸,或是失控于失败的抢劫。不同的是,Octavio侵入了别人的生命,Valeria失去了她漂亮的腿,El Chiro失去了他相依为命的流浪狗。
Valeria代表着和Octavio全然不同的人群,富有自足,Valeria的男友Daniel也离开自己的家庭到了她的身边。那场事故却打碎这完美脆弱的一切,Daniel没有背叛她,但梦幻般的生活已然背叛了她。Valeria只有通过她的狗寄托自己的痛苦,而她的狗却鬼使神差般躲在地板下面不再出来,原本微妙的平衡再次打破,生活再度恶化。Valeria和Daniel的情感也开始象地板一样逐渐变得千疮百孔,狗成为了他们生活的旋涡。最终Valeria再也无法站起,Daniel找回了他们的狗,当他们再次回到家中,窗外,Valeria的巨幅广告(象征着她曾经的生活)被替换下去,这是Daniel找到的唯一再爱Valeria的方法。
El Chiro最后才成为了影片的主角,我觉得这是导演的故意之举。全片出现的人物当中,只有他实现了所谓的救赎,无论他是否成功。一个拉美革命运动的遗存,他同样提示了一种曾经的生活,但导演无意于此,现实的El Chiro才是电影得以谢幕的重心。作为一个游击队员,他没有拯救过谁,作为一个杀手,他无意拯救谁。这样的设定实在黑色,世间就只剩“现实主义”。然后,El Chiro的任务就是拯救自己,黑狗Cofi出现了,它仍难忘掉以前的战斗,El Chiro的家成了屠戮之地。El Chiro却放下了自己的枪,他在Cofi眼里看到什么?那是他自己。也许是这20年的离别,也许是这一瞬间……
整部电影最难忘和最显眼的意象便是那些和人共处的狗,它们是片中的人物和这个世界联系的渠道,还记得Valeria和Daniel吵架的一场戏,两人情绪和言语的转承竟只依赖于那只宠物狗。而黑狗Cofi更是全片的隐藏的叙事线,它出现在第一和第三段故事中,实际已贯穿影片展现的整个时间段,同时契合了导演的叙事策略,象征着最后El Chiro的自救。
那对“兄弟”还在El Chiro的家(?)里象斗狗一样撕咬,而El Chiro和黑狗Cofi已走向生命的另一段,那龟裂的荒地过后可能就是彼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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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哭泣
2006-05-19
我要问
这世上是否有神迹
难道我们的爱还不够多
作为人
还是作为圣徒
牺牲
有人这样渴望吗
我们需要神的眷顾
我们需要有人来拯救
也许我们需要的仅仅是自己
我们和信仰
孰轻孰重
自然与爱
总是难以拥有
只是在某一瞬
人终于成为了一个人
For A Fil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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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是作者吗?
2006-05-17
未定稿
解释一下这个Tag,是中国社科院院刊的刊名,很喜欢,谦虚里带着点学术家的猛劲儿,用在这里不是自谦,因为没有自谦的资本,放在这里的文章真的是不成熟的未定稿,就权当我的一块自留地吧。我一直都在怀疑导演在一部电影中的作用,也许我根本就是个艺术的门外汉,总是认为电影并非一个人的作品,作为作者的导演面临的不可控因素实在是太多,资金人员场地剧本档期技术……除去导演个人的创作能力之外,需要考虑的问题确实不是其他所谓艺术家们能够想象得到的。资金档期之类的外部性问题(这里借用一个经济学上的术语)不是本文的重点——虽然它们并不仅仅具有经济学上的意义——我想讨论的是导演在创作上的独立性问题。
开始看电影的时候,通常喜欢的就是那些结构精巧有故事的片子,觉得电影和小说没太多区别,只不过用影象讲出来罢了。这也是本不应成为事实的事实,现在的电影太依赖事先的好本子,在学会怎么说之前,真正需要解决的仍是说什么的问题,特技于此也就变得越发重要,导演要用形式掩盖内容的空泛和无力,结果形式也因此受到了伤害,被人们咒骂不屑,然后再伤害。我们找不到或不愿去找需要叙说的故事、情感和理念,电影就这样失却了自己的本真,我们急于找到好的故事好的戏剧性,也因此导演丧失了创作的主动。Hollywood就这样蜕变着,翻拍片改编片系列片越来越多,我们已经慢慢习惯片头上的1、2、3、4……或是顶着某著名导演和流行作家名头的电影,于是各个首映式上娱乐媒体的八卦里出现了许多不相干的人和故事,热闹非凡,但读来有些悲哀,电影再精彩也是看得兴趣索然。我从来反对把电影和文学绑在一起,因为他们毫不相干,能用文字表达的就无须影象,影象可以说明的也无关文字,一部好的小说不需要电影再为她增添什么,谁可以把“普鲁斯特”、《白痴》拍出来?好的小说即使有这种可能也仅仅是提供了某种结构和主题,其余的就完全在于拍摄者了。
现在看一些导演的访谈,经常听到抱怨没有好剧本,总是寄希望于编剧可以创造奇迹,那么就叫编剧去当导演好了,而实际上好的编剧经常可以做一个好的导演,因为他/她在写剧本的时候早以预先设计好场景和气氛,他/她已经是隐性的导演。如果这个剧本的导演没有控制力和自己的拍摄理念,被牵着鼻子走是必然的事,导演也就成了高级匠人。而许多的编剧也常常和导演产生冲突,认为他的创作没有得到尊重。一部电影拍下来,生出了许多的事端,编导不欢而散的情况也是有的。两方都有理,谁也难分出对错,其实也不要分个高下出来,作为一部电影的主人,就应该只有一个,导演和编剧的理念应该相同,最起码要合拍,要不就各自拍各自的(但在实际操作上却很难),我所认为的最理想的状态就是不要编剧这个职业,只有导演。
近来在看介绍香港导演拍片的文章,讲到许多人都是无剧本拍摄,往往到了现场才开始构思下一场戏的故事,杜琪峰王家卫刘镇伟都是如此,有时虽然有剧本但到了现场又推翻重拍,记得说刘镇伟拍“大话”的时候在张贤亮的镇北堡片场,看到一个景好就想着加戏,结果加来加去,成了现在的上下两部。很多时候香港导演这样拍戏的方法并非有意识的,其中有许多的现实原因:档期和资金上的压力。但这种无意的方式确实是电影成为独立艺术的必由之路,也有的导演完全出于艺术上的自觉。后一点最为关键,因为它暗示了电影艺术在创作理念上的觉醒,导演作为一名真正的作者来拍摄,让自己的想象完全投射于胶片之上,使电影有着自为的作者特质。
但我们在此却面临着更大危机,导演可以成为作者可以抛离编剧,但导演最终难以成为一部电影拍摄所需的整个剧组,那么我们可以让其他剧组成员相信并完全沿着导演的思维轨迹前行吗?不可能。这也许仅是我的妄断。这世上会有这样的天才的艺术家吧。安德列在《雕刻时光》中说,他尽力让整个剧组,包括摄影师美工演员都感染上他所传递的气氛和情感,但同时他承认,每个人都不可能相同,影片在拍摄的过程中所有人也便成为了作者。大家做好自己的工作同时也参与整部电影的塑造,最终电影出现在观众面前的时候,我们就应该把演职员表上出现的名字都当成作者,那么导演的地位又该如何定位呢,这样的创作方式便是电影的独特之处吗?电影到底是古代的艺术还是现代的艺术呢?也许她在出现的时候混合(貌似?)了太多的古代艺术特质,让人们误解了她的现代本质——交互式的创作,与其他艺术家或者观众。
然后
我所提出的现代艺术本质是否也是个伪问题呢? -
加州杀手
2006-05-07
这世上的灵魂,几多是丑恶,几多是美丽。
当影片的最后,Early Grayce的独白响起,一点点温暖竟然涌出,我似乎全然忘了这之前100分钟的冷酷与戏谑。在磁带里的Grayce纯洁一如婴孩,这也是一个尴尬的时刻,我们不也时常要透过某种介质才能展露真实的自己吗?表达是人的一个永恒母题,她总是欲说还羞,总是顾左右而言他,人因此总是孤独下去,马尔克斯是神人,《百年孤独》写出的也不仅是那片土地上的无奈。看了很多的电影,导演和编剧们总是在反复的诉说着表达的无望和不可能,而理解的人又有多少?不过是又一次失败的交流罢了。我们在这里猜测在这里臆断,又有几人可以成为本雅明笔下的批判者:做一个艺术的和生活的炼金士,去寻找那貌似永不熄灭的勃勃生机的火。
那就只说我所看到和想到的吧……Early Grayce是个连环杀手,他的女友Adele Corners有些智障,心地善良。两人就象过家家一样的生活,Grayce说要去加州,他们便准备上路了。没车没钱,Grayce在旅行社找到了Brian,一个流行作家,正要创作一部真实的犯罪小说,计划沿着一系列凶杀案的现场寻找灵感,他的终点也是加州,和Brian合作的是摄影师兼女友Carrie。四个人平摊旅费,坐上Brian的汽车开始了旅行。Grayce提供旅费的方式很简单,杀人,抢钱。第一次在加油站,Grayce下手了,在厕所里,一把冰锥状的尖刀疯狂的舞动,逼仄的空间,沉闷的叫喊,一种绝望的情绪弥漫开来,这不是小说家笔下的冷静高明的杀手,没有精密的计划和形式主义,一切为了最简单的愿望,也通过最简单的手段。这是让我最着迷的段落之一,并非镜头的冲击力和场面上的血腥,它展现的是一种原初的情感和力量,没有伪饰,符号过多,会让我们迷失,也削弱了叙事的力量。感谢Brad Pitt的表演,他的犹疑和无邪的眼神,让我们去相信一个脆弱的灵魂和他犯下的罪。之后的旅途虽有波折但也有惊无险的度过,Carrie逐渐发现了Grayce隐秘的一面,Brian却被Grayce天然的野蛮气质吸引,迷恋上了暴力,两人在酒吧的斗殴,Brian向Grayce学习用枪……冲突无可避免,Carrie终于要和Grayce、Adele分手,结果可以想见,她和Brian被劫持,Grayce对人的唯一的希望破灭了,Adele对他的背离最终让他不再回头,可他还是想去看看加州的海滩和阳光,Grayce最后的梦没有实现。然后Brian和Carrie的真实犯罪之旅也随之完结。
Grayce的罪过已不需要辩白,在这里也不要宽容和原谅,只要呈现就好,一部好的电影就只需要呈现,虽然每个导演、编剧和演员都有自己的判断,但我们要满足于呈现。
那么Grayce最后的梦是什么呢?仅仅是加州吗?还是许多人都在找寻的东西。 -
Neverland or never being
2006-04-21
Neverland,从来不曾存在的土地。这样直译也是诗意的,矛盾的诗意,却因此而美妙起来。还未到达就已经消失的地方才是永恒之所。
《Finding neverland》是童话剧还是现实剧,我觉得还是现实的色彩多些,但确实较真正的现实纯净许多,没有尔虞我诈,少了许多烟火气,剧中人虽品性各异却少了几许烦恼丝,无论乐与忧均是为那几人,或者说这剧中讲的只有人性而没有社会性,不用太多抽丝剥茧之劳,我们只要徜徉于这几人的小世界就足够了。看这样的电影心中才少了许多的负担也少了许多的藩篱,很多片子是要懂得背景或是要在观影的同时把人物背后的叙事碎片拼贴成反观人物的世界,这也是乐趣的一种,却很耗脑筋,而某种情感也会在你筋疲力尽之时,或疾或徐流泻而出,好的电影多如此。但这为叙事之劳,我们在人物的命运转承间多把自身投射其中,为别处别时的生活所累,看完电影仿佛也过了一生,又怎能不生感慨。这就是通过社会来讲人,无论大时代大事件还是小时期小琐碎,总会觉出有一只巨手在拨弄着时间。情感的张力取决于叙事强度。那么没有了社会性的剧呢,叙事的流畅反而要依赖于情感的流转,不是情节推着电影向前走而是情感在带动剧情。
《Finding neverland》就是纯净到只有情感起作用的现实/童话剧,全片唯一在讲的便是——相信。一位陷入创作瓶颈的剧作家,一个失去了丈夫的妻子和四个失去了父亲的孩子,爱着剧作家的妻子和爱着她的女儿的母亲,困境就此产生,每个人都有所求,艺术生活事业情感,却是越缠越紧,一次“久违”的邂逅,把这几人纠结在一起,困境衍生困境,象肥皂泡般越来越大,而一个个梦也悄然膨胀起来。James要Peter相信梦幻岛的存在也要自己相信可以拯救Davies一家的生活,Sylvia要使她的孩子们相信生活总会变好,Mary要James相信她仍旧爱着她的丈夫和她丈夫的事业……很奇怪剧中每个人的执着,也许那并不是现实的世界,相信并让别人去相信真的是件困难的事。James便疯魔般穿梭于现实和幻境,Neverland成了他拯救生活的稻草,一个处于创作中艺术家的疯狂也见于此,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那里现实和梦境融合在一起,Sylvia一家就是这灵感的源头,只不过这灵感源于James对Sylvia和Peter的爱,寻寻觅觅间,他也到达了自己内心之永存之地,讲句滥俗的话:“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梦幻岛。”
James的新剧上演那一幕,我承认自己有些激动,我愿意相信剧中发生的,永远不老的小飞侠和Neverland,我也期待着James可以挽救他的婚姻或是Sylvia,可现实永远比童话强大,最终他还是让Peter相信了Neverland,那未到就已消失的别处。
其实梦大到极限的地方也就是现实开始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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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笔记3
2006-04-19
近年来,尼尔.波兹曼在国内学术界颇流行,他的两部著作《娱乐至死》和《童年的消逝》经常被提及,所谓媒介生态学他也是奠基人之一。《娱乐至死》很早便买了,却是最近才读完,这书算不上大部头,薄薄的一册,语言也不艰涩,成型了理论没有,所以就不存在进入话语体系一说。这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学术著作,写作这本书时的尼尔.波兹曼只能说是批评家。
作者通篇提到最多的是赫胥黎,《美丽新世界》的作者,我们也感觉到作者对赫胥黎的深刻认同。尼尔.波兹曼在该书中的核心论点便是:电视重新塑造了现代人的认知体系,并使一切娱乐化,逻辑和理性在逐渐消亡。该书第一篇即阐述了如上论点,第二篇仅是分兵合进的论证,选取的西方的确切的说美国的视角,从宗教、政治、教育、新闻几个角度切入,作者足够犀利,他入手的地方皆是美国国族精神的要害,新教伦理,启蒙主义,理性主义这些美国人成为美国人的精神和信仰的源泉正体现于斯。
我与尼尔.波兹曼在某些观点上有些分歧,但对电视的态度是一致的。求同存异,先就一致的谈。电视再如何严肃,它终究是娱乐的,这个娱乐的涵义较广,更悲观的说,我们已意识不到娱乐业的空前膨胀。生活即娱乐,娱乐即生活。这里我进转述尼尔.波兹曼的观点吧,他对这个问题的阐述已淋漓尽致。电视这种技术形式已经决定了它传播内容的非连续性和即时性,它只呈现“现在”而非历史,因为影象无法留存(这里要和电影作一区别,电影是作为整体存在的,其具有内在的统一性,观看电影在思维上是有逻辑的起点和终点的)。新闻只存在于我们观看的时刻,不断转换的画面令观众的注意力无法长久集中,思维过程也因此被频繁打断,短时间的后果是新闻和信息的完全无意义,只是娱乐的变体,长时间的影响便是人们的思维习惯改变,人在认识论意义上发生了重大的变革,思考逐渐无序和原子化。所以,电视在认识论上的反逻辑化令尼尔.波兹曼感到了威胁。的确,对人来说,最重要的不是知道了什么,而是怎样知道。
前面提到过美国人是现代的美国人,他们直接降生于现代,也包括加拿大澳大利亚等移民国家(注意:是移民而不是殖民)这些民族的历史上没有古代和近代,虽然他们的祖先来自近代,但在民族性形成时,已是工业文明的初期,美国人是纯洁的现代性的孩子。我和尼尔.波兹曼的分歧就在这里:如果电视影响了现代人,那么现代人是否也影响了电视呢?或者说电视根本就是现代人潜意识的果实呢?我承认这有些神秘主义了,却是完全可能的。现代化工业化后工业化民主个体解放“上帝已死”“人”的诞生,这均是现代性的表象,隐含其中的是认识论的变化,人们抛却历史扬弃过去,人开始面向未来而活,立足于当下自身。而电视却呈现了这样的特性,现代人的思维特性。在美国人来说,先天的断裂感,没有过去,无发继承,只有吸纳,可以把握的只有现在,是否也影响到了美国人对待电视这个现代发明的态度呢?推而及之,电视的娱乐化也被深深印刻了现代性的许多特征,这不仅仅是沉重的工业和后工业文明的工作方式造就的,古代和近代人的生存压力并不比现代人更小,只不过,电视提供了更便捷的娱乐方式,而人向来是懒惰的。娱乐的工具不只有电视一种,电视却是可一使所有娱乐和非娱乐同质化的唯一一种。 -
实习笔记2
2006-04-17
网络上的“韩白之争”以及由此引发的名人博客风波已然尘埃落定,这事的影响有多大?其实并不大,不过是文化圈里的又一次娱乐大演习,一个开头和结尾都应该被猜到的事件。当然,这么说有点事后诸葛的味道,我也是曾经推波助澜的亿万“非名人”的一员,虽未跑到人家博客上骂街,但也在潜水之余,在自家的博客上张贴了些所谓的“观点”。这算啥子哦,又不是你逼得人家白烨高晓松关了博客。一定会有人这么不屑。是啊,我又不是名人,没啥话语权,我有多大的能耐呢?!那就允许我阿Q一次吧,若是没有我们这些看客网众前赴后继观看这场大戏,哪能有这么大的社会影响呢,抑或没有这么大的社会影响,又有谁会注意到我们这些普罗网众呢。我们同样是行动者,我们没有名人们的影响力,出于礼貌和理智没有人身攻击名人,我们只是一次次的点击,关注并娱乐着。我们通过鼠标成为了事件的参与者,因为“点击率就是王道”,这话的原版是“收视率就是王道”,可见媒体的发展历程是多么的相似。我等看客可能都注意到,在风波最烈时,几位名人的博客在新浪博客排行榜上均名列前茅,不用费力的按着字母找过去,直接点击就行,然后冒泡还是潜水就随各位看官的意了。于是,点击率成了硬道理,想出名吗?那就攒点击率吧,这可比攒收视率的成本低多了。
然而,我不得不说这是一次低级趣味的娱乐事件,一个坏典范,新浪在这次事件中也竟如此不堪。今日已成定局的“韩白之争”若不是新浪众编辑,也许并非这样的尴尬和无趣,曾经参与其中的名人和非名人们也不会受到这般的伤害。还记得当日,新浪是如何热心,象直播伊拉克战争和奥运会一样,实时更新点击率排行和众名人的反应和反击,几乎是别有用心的把人们划成两派,各位名人的言论也被拿出来示众,其中不乏断章取义之处。这就叫策划,不幸,这是个伪事件,万幸,新浪的点击率又上了新高。贴标签,这是人的一个恶习,普罗大众就是愿意这样简单的想问题。二元对立,新浪的众编辑当然想得到,原本并不复杂的事被人为的简单的划了界,却比预想的变的复杂了起来,也就直接催生了《三联》新一期的封面故事:网络暴民。不可否认,这个标题也有些流俗。不过还好,被采访的几位当事人还是理智的,都心平气和起来。我愿意相信,他们本来就是如此。几人虽观点各异,却惊人的暗示了一件事,这个所谓的“韩白之争”和他们后来的卷入,很大程度上有新浪网的介入。结果无法控制,娱乐最终无极限。
“Don't be evil”,这是Google的工作准则,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如今的商业化的网络媒体如芒在背吧。新浪,或者我可以抡起一根大棒,所有的媒体都在有意无意或多或少地作了恶。我们的私人领域的被侵入消解转化展示,于今日已无可避免,媒体所赐甚多,我们于观看同时也被观看,大家互为风景罢了。博客本身既是媒体,更多私人性质,但既然可以被人观看,其上的话语也不算隐私,被引用被转发被评论亦属正常,我要强调的是,事端初生时,新浪是知道后果的,早在陆天明刚被攻击辱骂时,新浪就打电话给他,问是否要关闭评论版。新浪的善意也就仅此而已,新浪博客上的名人们仍旧被一个个揪出来,帮着给站了队。我想经此一役,新浪博客上的名人们会有所警觉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Don't be evil,现在读来更显意味深长,而说这话的Google也没能守节,或者说无力去守。搜索引擎的利害现在已远非普通网众可以看得出,大公司大政府无不觊觎着Google的数据库。我们不会怀疑Google的搜索能力,那么我们也该为自己的隐私担忧了。这是近忧,暂时不是我的重点。想说的是,Google今日的角色,我愿意承认:它才识目前最强大的媒体,并且不断的变得更强大,世间的信息几乎被它网罗殆尽。网上网下,我们均能感受到它的存在。一切形式一切内容,从最古老的到最新近的,Google无所不包,它是一切媒体的集大成者。若是这样假设,我之前写的那篇网志也有可能被人家搜索到,我也是这事件的策划之一喽。看来我们每一个人都在这媒体的天罗地网中了,只要你发声,就会被听到,无论天涯海角。那当个沉默的看客呢,点击率同样显示了你的存在。我们只有不动不听不看了,还好,我们有空想的自由。







